二十世紀文藝理論家系列：尋找遺跡的李維史陀

影片簡介：

        公主和侍從要到神話橋的另一邊取得易洛魁人的神話捲軸，途中遇上了正在巴西考察的人類學家李維史陀，三人一同踏上尋找遺跡之途。在樹林裏，前來阻攔的善良蝦和邪惡蝦代表着二元對立，還有出題目考驗眾人的鱷魚(擺渡者)，說了一個來自遠東的故事──《鋼之鍊金術師》......

網頁連結：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PF_ax-khOMw

  

李維史陀與《鋼之鍊金術師》的二元對立與中介物

        李維史陀以非邏輯對立的方式，找出一系列的二元對立，以此理解神話的結構。例如，善與惡，黑與白，生與熟及天空與大地等。當然，二元對立的應用亦可用以考察音樂及詩歌等。非邏輯對立的形式，是為了使讀者方便了解。李維史陀研究各地的神話時，發現看似無關聯的神話之間，有驚人的相似度；而在各個神話之中，神話自身有一定的結構，二元對立便是其中固定的因素。

        李維史陀的神話學思想中，二元對立佔了很重要的角色；而且李維史陀強調二元對立項中，容許有第三項做中介物。假若兩個沒有中介物的對立項，對立項便很容易被兩個等值的項所取代。例如，土狼是食腐動物，草食性動物和肉食性動物的中介物。土狼吃動物的腐爛屍體，不涉及殺害其他動物，既有草食性動物不殺生的特性，亦有動物吃肉食的特點。中介物使得草食性動物和肉食性動物對立項變得難以被取代。

        在《鋼之鍊金術師》中，「等價交換」與「人體鍊成」就是二元對立，以「賢者之石」為中介物。《鋼之鍊金術師》的主角愛德華在第一集提及：「一個人如果沒有犧牲，根本就不會得到任何東西，如果想得到一樣東西，就要付出同等的代價」這就是「等價交換」。「等價交換」的概念貫通整套《鋼之鍊金術師》，而愛德華和弟弟艾爾希望以「人體鍊成」使媽媽復活，但「人體鍊成」需要「賢者之石」，顯然違反了「等價交換」的要求。

        「賢者之石」是利用大量活人所鍊成的能量石，它可以填補「人體鍊成」中靈魂的價值，使「人體鍊成」得以成功。但人的靈魂是無價的，無法以任何東西交換，所以，執意進行「人體鍊成」便破壞了「等價交換」中價值相等的要求，會觸犯禁忌。誠然，在《鋼之鍊金術師》的結局中，愛德華和弟弟艾爾的希望落空，他們的媽媽是無法復活的。

延伸閱讀：

(1)    二元對立與中介物

(2)    中介物的三個層次

(3)    二元切換器：逮獲南風的魟魚與鍊金術

雙胞胎、兔唇者、腳先出者之間的聯結關係與中介物

        在《神話與意義》曾有提及李維史陀在一書看到：「西班牙傳教士阿里阿嘉神父在《根絕秘魯的偶像崇拜》一書中，提及在秘魯，某個地方的神職人員在某之特別酷寒的時節，將當地居民中凡是腳先出娘胎者、兔唇者、雙胞胎都叫過來，指控他們是嚴寒的罪魁禍首，被迫悔過其罪孽。」李維史陀看到這論述後提出問題：「為什麼有兔唇的人和雙胞胎會被認為在某方面是相同的？」他認為問題的癥結似乎在於找出：為什麼是兔唇？為什麼是雙胞胎？又為什麼將兔子和雙胞胎湊在一塊？」

並非一母所生的雙胞胎

        於是李維史陀開始搜集和串連各地有提及腳先出娘胎者、兔唇者或雙胞胎這工者的神話故事中，從而發現三者之關聯。雙胞胎的故事出現在英屬哥倫比亞的賽里語系印第安人，故事是開始於一個老祖母告訴兩個姊妹可以憑藉怎樣的特徵認出各自的丈夫，然後她們分別在半路上被顯然不同的兩人的騙子矇騙，而相信那登徒子就是自己應以許身的良人，她們與騙徒春宵一度後，後來兩姊妹分別產下一男。這兩個孩子不是真的雙胞胎，因為他們並非一母所生，但既然他們是在一模一樣的環境下出生的，至少就道德上和心理上的觀點來看，他們在相當程度上近似於雙胞胎，而這兩個小孩分別有著善與惡的性格。這個「近似於雙胞胎」的概念，亦是二元對立的性格，善與惡。

兔唇的故事

    兔唇的故事是延續上一個雙胞胎的故事。在騙徒的小茅蓬裏渡過了不幸失身的一夜，姊姊丟下了妹妹去見她的老祖母—她是一頭山羊，也是某種的魔法師；因為她預知了孫女的到來，並差遣野兔到路上歡迎她。野兔躲在斷落在路上當中的一根木頭底下，正當那女孩抬腿要跨過木頭的時候，這隻野兔使看見了她的私處，還開了一個不適當的玩笑。這女孩極為火光，抄起手中的棒子就打，結果把野兔的所鼻子給打裂成兩半，這就是至今所有野兔家族的動物的鼻子與上唇都裂成兩半的原因。而具有這種特徵的人類被稱為兔唇，正是導源於兔類動物這種構造上的特徵。在此請想像：如果姊姊這個打裂動作沒有停止，而是繼續打下去，去到全身和尾巴的話，她將會把一個個體變雙胞胎，也就是說，兩個極為相似或相同的個體，因為他們均為整體的一部分。從這個角度來看，去發掘全美洲的印第安人心目中關於雙胞胎之起源的觀念，就成為非常重要的事，亦是把兔唇和雙胞胎串連起來的原因，於是兔唇成為意象的中介物，其指涉的二元對立就是善與惡的雙胞胎。

兔唇與腳先出的故事

       至於兔唇與腳先出的故事最早在溫哥華島上的瓜求圖印第安人的神話傳出。這個神話是說的是一個小女孩，因為她生了兔唇，所以每個人都討厭她。後來，出現了一個吃人女妖，拐走了村內的小孩，女妖把小孩裝進了她的籃子，帶回家吃，那個兔唇的女孩是第一個放進去的，被壓在最底下。結果，小女孩成功地用一個她在海灘上拾的貝殼割破了籃子。因為籃子是被背在歐格雷斯的背上，於是這女孩得以第一個掙脫逃跑。她是先用腳掙脫的。那個兔唇女孩的姿勢，與之前的野兔的姿勢，是相當平行的﹔當牠躲在橫阻在姊姊所經路上的木頭底下時，牠蜷伏在姊姊底下，牠與她的這種相對姿勢，看起來就是和是她所生的，而且腳先出娘胎的姿勢。

       可見，李維史陀希望在千變萬化的神話中，找出其基本的主題和結構，把看似無關聯的神話故事，找出其固定的神話素，神話故事之間亦建立起秩序性，在「雙胞胎」、「分娩時腳先出娘胎」或其他相同姿勢聯結在一起，找出雙胞胎、兔唇者、腳先出者之間的聯結關係，李維史陀在此關聯中找出了中介物。他找到「兔唇被認為是一種雙胞胎的原初形態」，這一個發現找出了所有關聯中的基本素，這個發現就是解決一個根本問題。野兔表現出一種使牠們變成雙胞胎原初形態的肢體特徵，因為牠們的身體都有裂開的部分。野兔就是中介物，因為牠不是雙胞胎，但牠是始初形態的雙胞胎。牠是完整的個體，但牠有兔唇，牠處於變成雙胞胎的過程中。所以野兔是一個意象的中介物。可見，所謂的意象中介物指的是東西本身的意義改變，如兔唇不再單純指人類的唇如兔，而是成為雙胞胎與完整的個體之間的中介物，有了其他的意義。

兩極的中間就是「鍊金術」

    現在幫他找到一個例子，在《鋼之鍊金術師》，鍊金術是人的世界與神的世界的中介物。故事中的國家，是擁有大量精英科學家的利用科學製，而另一方面，有神話，因為在他的世界，是有神的存在，神是無所不能，而鍊金術是神與人能力的結合，既需要有術法，亦需要物質，才可以鍊成一個鍊成陣，所以鋼鍊的背景是一個兩極對立的世界，而兩極的中間就是鍊金術，因為如果要問李維史陀最大的問題在哪，十分簡單，他用一千、九百頁的書推論，可以得兩頁結論，說出了就沒有，過程就是終點。

參考資料：

【法】克勞德‧李維史陀(Claude Levi-Strauss)著，楊德睿譯：《神話與意義》，臺北：麥田出版社，2010。

延伸閱讀：

(1)    二元切換器：逮獲南風的魟魚與鍊金術

(2)    溝通矛盾的二元切換器：豐玉姬與談生鬼妻

(3)    溝通生死的二元切換器：伊藤潤二的《富江》

中介物的三個層次

         李維史陀在《今昔縱橫談》解釋了不同層次的中介物：「依次引入的神話研究的是一些逐漸趨於複雜的問題。在第一卷《生食與熟食》中討論的問題研究的是一些感覺性質之間的對立，生與熟、鮮與爛、乾與濕等等。在第二卷《從蜂蜜到灰燼》中，這些對立逐漸讓位於其他不需要性質邏輯，而需要形式邏輯的對立：空與滿、容器與容物、外與內等等。第三卷《吃態的起源》邁出了決定性的一步。它論述了一些神話，這些神話非但沒有將一些術語對立起來，反面將各種不同的方式進行了對照，根據這些方式，這些術語偶然也在其之間產生對立：它們可以是相關的﹔也可以是不相關的。各種神話所思考的是從一種狀態到另一種狀態的過渡是如何進行的。」

李維史陀把二元對立應用在不同的層次中，分為三種層次，因此中介物亦有三種層次：

l   第一層是感覺性質的對立。

         所謂的感覺性質的對立是指食物的生與熟的對立，東西乾與濕的對立，但為甚麼是感覺呢﹖因為當人類判別食物是否煮熟時，大多都是馮感覺而定，而少有具體的方法，就正如在燒烤中，常有人問這肉熟了沒有﹖應該熟吧，還是再多燒一會好了。又如如何判別濕與乾，人類都是依靠觸感，從而判別的，但更多的情況是你摸了這件衣服認為乾了，可能你的母親會認為未乾。這些都是屬於感覺性質的二元對立，在這些感覺性質的二元對立中，亦會出現感覺性質的中介物，如食物的生與熟的對立便是火，只要有火，便可以把生食變成熟食。

l   第二層次是形式邏輯的對立。

         這一層較易理解，就如自然與文明之間的中介物便是衣服，因為在遠古時期，人類是不懂得製作衣服蔽體，但在文明世界，人類會設計衣服的式樣、又如天與地之間的中介物是水等。

→ 土狼(食腐動物) 在草食動物與肉食動物之間

→ 谷物的黑穗在野生植物耕種植物之間

→ 頭皮在戰爭與農業 (頭皮是戰爭的收獲) 之間

→ 灰燼 (或煤煙) 在屋頂 (天穹) 和爐床 (在地下) 之間

l   第三層的意象中介物就是用於解釋神話

在神話故事中，中介物不會再是感覺性質或是形式邏輯，更多的是意象，因為只有意象的中介物才可以解釋神話與神話之間的關聯。

    關於中介物的意象可參考延伸閱讀。

延伸閱讀：

(1)  雙胞胎、兔唇者、腳先出者之間的聯結關係與中介物

(2)  二元切換器：逮獲南風的魟魚與鍊金術

(3)  溝通矛盾的二元切換器：豐玉姬與談生鬼妻

(4)  溝通生死的二元切換器：伊藤潤二的《富江》

二元對立與中介物

我們欲了解何謂中介物，必先清楚甚麼是二元對立。二元對立不是邏輯的對立，如黑的對立在邏輯學上是指非黑，但在二元對立中是指白。在結構主義理論，結構學家利用二元對立解釋人類的基層思想，這是最簡單的規則，非黑即白，二元對立是人類思想最基本的組織。

李維史陀的分析框架，基本上是語言的分析框架，符號學、語言的分析框架。以一個簡單例子說明吧。我們怎樣知道是日間呢﹖日間就是月亮不會出來的時間，甚麼是夜晚？夜晚就是太陽不出來的時候，所以很容易知道太陽與月亮是二元對立，不需要爭辯，亦可以知道太陽與月亮的二元對立，是任何地球文化皆適用，但深入思考一下，其實太陽是很重要，月亮沒理由和太陽對立，因為是完全不同等級的東西，但為什麼是二元對立？因為二元對立是產製意義最有效的方式，是簡單的規則，只要月亮在，就是夜晚，只要太陽在，就是日間，只要月亮在，就不是日間，只要太陽在，就不是夜晚，所以李維史陀嘗試尋找太陽和月亮的界線，何時開始分隔二元對立？何時開始分隔生食和熟食？何時分隔自然和文化？何時分隔有著衫和無著衫？意義何在？分隔的東西是中介物，李維史陀充滿樂趣的部分是找到中介物，找到中介物就會找到代表的二元對立，就可以找到二元對立的結構，中介物在哪尋找？

中介物

李維史陀認為要從二元對立中找到背後的意象，二元對立的故事、神話故事的意象，所謂意象，即是那物品是有意義的，意義何在？李維史陀稱其為二元切換器，慢慢演變為中介物，他說所有二元對立的研究，就是研究中介物，即是中介物的一邊，就是二元對立的那邊，反之亦然，只要找到中介物，世間的一切都可以解決，只要找到每一樣中介物，就可以解釋原始心靈的每一種二元對立，而李維史陀終身目標中，就是要尋找原始人心中的所有二元對立出來，李維史陀就是不斷尋找中介物，這就是對他所有系統裡最綜合的討論。

延伸閱讀：

(1)  中介物的三個層次

二元切換器：逮獲南風的魟魚與鍊金術

在《神話與意義》中，李維史陀提到加拿大有關魟魚支配南風的神話：

「一切的生物都是半人半獸，並且深受暴風所苦」；

「幾個人似的動物與幾個動物似的人組成了一個義勇隊，魟魚也是其中一員，並在逮獲南風的過程立下了大功。」；

「從此以後，只有在每年之中一段固定的時期，或者每兩天之中的一天，才會颳起南風；人類可以在其他時間完成他們的工作。」

         從現實因素考慮，魟魚不可能對抗南風，但魟魚的特徵：側面看是很闊很大，而正面是很窄很薄，即魟魚可同時在兩方面穿梭，代表「是」與「否」的意象，是二元切換器的一種，即二元對立中的意象。

(魟魚，即車輪魚，是很肥也是很瘦，是很大也是不存在)

「這個特徵包括兩方面：第一，它與所有的扁型魚一樣，都有著平滑的腹部和粗糙的背部.第二項特徵，是使魟魚能在不得不與其他動物對抗時，能夠非常成功地脫逃的關鍵：從上面或下面來看，魟魚的體型都非常巨大，但從側面來看卻只是薄薄的一片」

了解魟魚的特徵及二元切換器的運作，就會明白神話的意義及使用魟魚的寓意，神話中想解決的問題是無時無刻的暴風，而魟魚意象的作用是代表「是」與「否」，延伸的意義是即「有風」和「沒有風」，把魟魚加入逮獲南風的團隊，借助魟魚的意象，就能解決看似無法解決的困難，即解決暴風的威脅。

又如《鋼之鍊金術師》的世界是有神秘力量的世界，和一般世界，即我們所存在的世界相對，而故事中的鍊金術是分解和建構的二元切換器。一般人要改變物件的用途或形態，如把一堆木材及其他物料重組成餐桌，是需要不同步驟，重新切割木材、打磨等等，但鍊金術師可透過發動術法而直接完成分解和建構兩個步驟。

角色斯卡的雙手分別代表分解和創造。當他未紋上代表「創造」的左手鍊成陣時，只能發動「分解」的力量，愛德華曾解釋鍊金術的步驟有三，理解、分解、構成，而斯卡在完成分解這步驟便停止鍊成。這時，斯卡發動的鍊金術是不完整的，直至去到故事的末段，斯卡在哥哥的筆記裡找回左手的紋身圖案，紋在自己的左手後，就能完成創造的步驟。

從斯卡的例子，可以理解到完整的鍊金術，是由兩個對立的步驟組成，同時代表了分解和創造，而鍊金術可在兩個步驟中穿梭，所以鍊金術也是一個二元切換器的例子。

 參考資料：

【法】克勞德‧李維史陀(Claude Levi-Strauss)著，楊德睿譯：《神話與意義》，臺北：麥田出版社，2010。

延伸閱讀：

(1)  溝通矛盾的二元切換器：豐玉姬與談生鬼妻

(2)   溝通生死的二元切換器：伊藤潤二的《富江》

溝通生死的二元切換器：伊藤潤二的《富江》

         富江系列是日本恐怖漫畫大師伊藤潤二創作的恐怖漫畫作品，包括《富江‧酒醪》、《富江‧頂尖模特兒》等多部短篇。

        富江本身具有獨特魅力，能吸引所有男人的目光，甘心為她做任何事，但又伴隨着將她肢解的強烈欲望。而被肢解後的富江，會以任何形式生成新的富江，包括從酒裡，從火中等等。她自身就具有功能性，被肢解後能夠復活，可以無限繁殖，包括身體的碎塊、頭、器官、內臟、頭髮甚至於散落的血跡，都可以成為基礎進行再生。對於她來說，最幸運的地方也是最不幸，因為她經歷死亡的痛苦後得以重生，但又要再次面對，如此循環往復。

        生與死是一個二元對立的關係，富江同時代表生和死，同一人物可以在兩面穿梭，表現兩種截然不同的狀態——活着和死亡，所以富江就是二元切換器。借助尋找文本的二元切換器，梳理《富江》的基礎結構，即是生與死的整體觀，這是二元對立的概念，而轉變的過程，就是富江本人。以下將以《富江‧酒醪》、《富江‧頂尖模特兒》作例子：

甚麼是二元切換器？

 《神話與意義》中的「二元切換器」

        《神話與意義》一書共有五篇演講，是從1977年李維史陀教授與加拿大廣播公司巴黎分部的製作人之間的對談內容剪輯。內容主要為詮釋神話，嘗試揭露神話對於人類知性的重要，即是如何理解神話在人類歷史中的性質和角色。其中提及「二元切換器」的概念分佈在第二章「原始的」思維與「文明的」心靈及第三章兔唇與雙胞胎（一宗分裂的神話）。

李維史陀嘗試從混亂事物背後去發掘某種秩序，透過對事物總括性的、整全的理解，此為野性的心靈，由規則去解決世間的任何問題。二元對立就是簡單的一種規則，產生意義的最有效方式，這規則就是意義，大大有助於理解事物。

        李維史陀認為「自然界向我們人類示現一個萬象紛呈的世界，而在人類文化發展的過程中，我們傾向於發掘、標榜人類之間的差異性而非相似性。」這「差異是充滿生機的，唯有通過差異，才能有所進步。」可見，李維史陀以尋找原始人心中的所有二元對立為目標。

        分隔二元對立的是中介物，透過中介物，找到代表的二元對立，最後導出事物結構。中介物可以是意象，從神話、傳說、故事中尋找，例如：魟魚。

       

        中介物其中一種方式是二元切換器。「為何從經驗之中移借過來的意象可以這樣運用。這就是神話思維的原創性，它扮演了概念性的思維的的角色。一種動物（魟魚）如果具有我名之曰『二元切換器』（binary operator）的特性，就可以跟一個二元性的問題有所關聯。」「二元切換器」是二元對立中的意象，指出物品是有意義的，例如：煙斗。

《結構主義神話學》：煙斗的神話
波尼族人神話	一個煙斗由父親及他的妻子轉讓給兒子。
黑腳人儀式	一根野蕪菁（草本植物）先由父親轉讓給兒子的妻子，再有她交給兒子。

為什麼是煙斗？

        在神話中，煙斗是「一根空心管，成為上天與中間世界的媒介。」煙斗的特徵是將野蕪菁（煙草）轉化為煙。它能夠同時表現兩種截然不同的狀態，一個是實，一個是虛。煙斗是實與虛二元對立中的意象，所以是二元切換器。

        二元對立的研究，即是尋找中介物，只要找到每一樣中間物，就可以解釋原始心靈的每一種二元對立，世間的一切都得以解決。應用於文本分析，尋找作品的「二元切換器」或「中介物」，有助於理解故事的基本結構。

參考資料：

【法】克勞德‧李維史陀(Claude Levi-Strauss)著，楊德睿譯：《神話與意義》，臺北：麥田出版社，2010。

【法】克勞德‧李維史陀(Claude Levi-Strauss)著：〈結構與辯證法〉，《結構人類學》，上海：上海譯文出版社，1995。

延伸閱讀：

(1)  溝通生死的二元切換器：伊藤潤二的《富江》

(2)  二元切換器：逮獲南風的魟魚與鍊金術

什麼是「原始的」思維？

       「原始的」思維有兩種不同的詮釋途徑，一是布羅尼斯拉夫．馬凌諾斯基(Bronislaw Malinowski 1884-1942)的功能論，是一種現實功利的概念。馬凌諾斯基認為：「不管他們是哪一個民族，都是被尋找口糧、滿足性衝動等赤裸裸的生活所需所決定的，那麼就可以解釋他們的社會制度、信仰、神話等等。」第二種是路先．列維．布尔(Lucien Lévy-Bruhl 1857-1939)所提出的，一種受情緒性或情感性的概念。他認為：「『原始的』思維一向把『原始的』與現代的思維之間的根本歧異，在於前者完全受情緒與神秘的表象所支配。」克勞德．李維史陀(Claude Lévi-Strauss 1908-2009)強調：「沒有文字的民族的思維，事實上一方面是──或者說在許多的場合中可能是──無關乎利害的，在另一方面，也是思辯性的。」

《鋼之鍊金術師》中的原始思維

      「鍊金術」與神話有甚麼關係？「鍊金術」之所以成立就是一種「原始思維」，用「鍊金術」這個「神話」來理解宇宙。

      《鋼之鍊金術師》是一套日本動漫，故事裏，大多數的問題都可以用鍊金術解決，破壞了的東西可以用鍊金術重構；地上長出攻擊或防守的武器；鍊出賢者之石達到長生不老等等。

        「鍊金術」的能量實際上是無從解釋的，不可以用科學語言具體表現出來。儘管如此，在《鋼之鍊金術師》的世界裏，「鍊金術」並不是以「神話」的姿態出現，它強調鍊金術師是科學家，是了解物質構成等等科學知識的科學家，所以《鋼之鍊金術師》的故事基礎結構就是神話與科學的二元對立，而透過鍊金術，這個中介物或者稱之為二元切換器的東西去讓大家更了解兩者間的矛盾。

參考資料：

【法】克勞德‧李維史陀(Claude Levi-Strauss)著，楊德睿譯：《神話與意義》，臺北：麥田出版社，2010。

延伸閱讀：

(1)    科學思維與原始思維

科學思維與原始思維

   
      「科學」與「神話思維」的分判真正的鴻溝與分判，產生於十七到十八世紀。科學有必要運用與抱持神話思維及玄秘思想的老一輩相抗衡的態勢，來奠定自身的地位。當時的人認為：唯有摒棄感官的世界，科學才能存在；因為感性的世界是一個虛幻的世界，而真實的世界則是一個具有數學的性質世界，這樣的世界僅能運用知性來把握，它與感官所提供的偽證毫不能相容。換言之，「原始的」思維就是盡可能以簡便的手段來達致對整個宇宙的總括性的理解。

      「神話」給人一種「他有可能了解宇宙萬物」以及「他的確了解宇宙萬物」的幻覺。「原始的」思維就是以「神話」來理解宇宙並解決問題，是「感知的」和「神秘的」，以神話為例：「龍王生氣，雨不停下，大地都被淹沒了。」而科學思維則是依照解決某個問題之必要，將整個難題切割成許多可能一一解決的小部份，是「計算的」和「可運用知性來把握」。

原始思維	科學思維
l   盡可能以簡便的手段來達致對整個宇宙的總括性的理解。 l   「神話」給人一種「他有可能了解宇宙萬物」以及「他的確了解宇宙萬物」的幻覺。 l   「原始的」思維就是以「神話」來理解宇宙並解決問題。 l   「感知的」和「神秘的」 例子：神話：『龍王生氣，雨不停下，大地都被淹沒了。』 →解釋了河水氾濫的原因。	l   依照解決某個問題之必要，將整個難題切割成許多可能一一解決的小部份。 l   「計算的」和「可運用知性來把握」

參考資料：

【法】克勞德‧李維史陀(Claude Levi-Strauss)著，楊德睿譯：《神話與意義》，臺北：麥田出版社，2010。

延伸閱讀：

(1)    甚麼是原始思維？